自挂东南枝.

薛定谔的坑和薛定谔的我。

身如圆规,以刀剑乱舞为轴心在爬墙的边缘疯狂试探。墙头一堆,歌仙是地基。

彼岸常住的优质沙雕网友。

生活就像海洋

和上辈子那篇同志们坚持住同属于一个沙雕学pa,教导主任还是巴巴(。)是快乐爽文,ooc飞了。
实不相瞒,我想对莺丸的刘海下手很久了。(喂)

——

莺丸有个本子。绿色封皮上洒了樱花,右上贴张白纸,拿黑字工工整整写上“大包平观察日记”,不厚不薄也就能用上两三个月的模样。距他写下第一篇日记早过去不知道多久,这本子却日复一日没变过样子,翠色封皮,满洒樱花。

“你的头发长了好多啊,莺丸。”

现在看来,大包平终于明确了自己喜提被观察对象的事实大概就始于这句话。莺丸对于头发长短一类的细节向来随便,大包平又惯是经不起莺丸说白了是撺掇的劝服——特别那时侯他刚与莺丸考上同一所心仪的高中,志得意满地觉着自己连掌握世界都不在话下。于是不用三言两语,大包平就信心十足地把剪刀伸向他挡着右眼的垂发,莺色的碎发不出多久就莽莽撞撞地大撮接着小撮落了满地。

那时莺丸的屋里还撂着他敞着口的行李箱,他从里面摸出个绿皮本来,翻开空白的两页平摊在自己腿上。他没闲着,眯缝着眼睛拿笔尖拨开落在纸上的碎发给大包平画张了速写。大功告成时大包平搁下剪刀,一低头就看见那张有些抽象的草率人像,费了点功夫才敢承认那是自己。莺丸连镜子也没照,拨拉一下稀疏不少的垂发就把本子丢回箱子,“大包平观察日记”几个大字朝上,直往被观察对象的眼睛里撞。

“呃,莺丸?”大包平抽抽嘴角。“你还在写这东西?”
莺丸倒是轻描淡写:“有一阵子了。”

有一阵子,这一阵子真正刨根究底起来不知要追溯几年,那时就算是同龄人中个子拔高的大包平也按不到电梯最上边的楼层按钮。教师拿粉笔敲着黑板上的观察日记几个字留了份作业,下课铃一响大包平就对着窗台上那盆向日葵摩拳擦掌起来,显然是又想着成为第一个交作业的小朋友。莺丸搬起个小板凳在他旁边坐下时,大包平的方格作文纸已经满了三四行。

红头发的小男孩儿奋笔疾书一阵又迟疑地顿了顿笔,伸出手搓搓光滑的花瓣才恍然大悟地再埋下头,不知和谁较劲般稍稍鼓起还胖软的两腮。许是由于落笔时太过认真加大了力道,深深的铅笔痕照着太阳反射起一点点铅色的光来。莺丸侧着头琢磨了一小会儿,终于也有样学样地动起笔来:

“大包平有红色的头发和银色的眼睛,住在我们家对面。他的个子比我高一点,能帮忙按到家里的电梯按钮。他很认真,写作业也很快,书包总是很沉,但能帮我把我的书包一起背起来...”

关于向日葵的日记在大包平以格物致知的劲头地写遍了每一片花瓣时圆满结束,大包平观察日记却被一天一个样地有滋有味坚持下来了——虽说他本人自不自知是另一码事。初中时同班的鹤丸明里暗里没少拿这本子开过玩笑,大包平一百二十分无可挑剔的茫然反而快要把他弄懵,闹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不懂装懂。莺丸就只顾笑,第二天本子一翻又是新崭崭的一页。几个本子满了,初中就结束了。

对于自己理发的手艺,大包平的自信一直保持到两三天后和莺丸第一次踏进高中的宿舍。逞能似的,他一边一个拎上两人都算不上轻的行李箱噔噔噔爬下三层楼,留给身后莺丸就剩下个轻装上阵的书包。

走在前头的大包平拿脚顶开宿舍门时,靠门的上铺应声探出个奶金色的脑袋。他对面的床铺上坐了个面熟得让人头疼的白色身影,鹤丸也有样学样地探出头,而后在老同学顶着宛如真有莺鸟筑巢的乱发进门时背过身去扶着墙,笑成了一只疯狂颤抖的白团子。髭切从床上探出大半个身子问着莺丸家里是不是有只猫,动作不小,像是离翻下床只有一步之遥。阳台那边有道浅绿的影子撞开门三两步往回冲,手里的扫帚也没放下。髭切歪过头看扫帚尖上滴滴答答落的一路水,探身的角度眼看着更加危险起来。

——猫没有,对门倒是住了狗子,红毛的,莺丸斟酌一下把这句话暂且吞回去了,大包平只觉得那天在宿舍里,自己受到的各样注视不亚于瞩目英雄。

开学当晚的校会上全校千来号人挤进礼堂,听那戴了单片镜,有撮蓝白发丝在额前晃荡的主任讲例行的人生与理想,“生活就像海洋”的名句逗起片主要来自高二高三的笑声。当时还懵懂的新生几个月后就也面对戴着比耳罩还暖和的厚实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英语听说拿马克思名言试音的日子去了,此时一无所知的的幸福到了那会儿才显出珍贵。髭切摊在面前的本子竟也写了观察日记几个字,名字那处几经涂抹辨不出字迹,显然是与莺丸一拍即合的产物。

膝丸本人是乐得被兄长多关注些的。大包平拿节哀顺变的眼神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时,那一瞬间同样的沉痛表情来源于又被髭切弄错了名字。早就习惯这一点的膝丸振作得飞快,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认认真真地问:要观察兄长,本子该用黄色还是白色?

那一刻的大包平只想说“你简直有病”。后来髭切的本子没过两页就成了草稿,撇了观察日记后的膝丸对兄长依旧是近乎纵容的关照有加。两张桌子开外莺丸笑眯眯又翻开他的本子,空白的纸面上只有个日期,窗框上的护栏把阳光切割成块,映得黑色水笔的笔迹也微微发亮。

“今天的大包平也在犯傻”,他写,脸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满足笑意。

有女初长成

自我满足产物,ooc肯定多的。涉及压切婶和微量的药研婶,就是很想搞一搞织田家两台废婶制造机。(喂)
其实这东西一开始还有个题目,叫“我们这一家全栽织田刀手里了”。

——

  
审神者记得小姑娘难得安分地穿上麻烦的长裙,只为不耽误这辈子就穿这么一次的婚纱时,风过窸窣响的高高花架上,又你拥我挤地满开着藤花,像是当空的飞瀑一泻而下。

年轻的女孩到底还是不过多久就扯了沉甸甸坠在头上的白纱,随手挽起拖地长裙的样子和往日不拘小节的姑娘并无二样。她被几个爱笑爱闹的家伙多灌了几杯,尚存的一点羞怯被醉意盖去了大半,像极父亲的藤色眼睛里也愈加流光溢彩。父母早先莫要贪杯的嘱托显然被借着兴头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觥筹交错中,和刚刚为她戴上戒指的药研那一声清脆的碰杯尤为响亮。在众人纷纷的掌声中她将清澈的酒液一饮而尽,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双颊上两朵飞红正愈深愈浓。

“药研。”她扬起头唤,直抒胸臆的快意被醉意浸得畅快淋漓。

“药研藤四郎,我爱你。打从好久前我就乐意在你的监督下做我的高数题——解剖青蛙也可以。虽然我到底没学医,以后也见不得能用上向你学会的医理,但我知道保养刀身要拍粉还要上丁字油,手入时我也能在旁边给你端着酒精。我做饭不一定好吃但绝对能吃,你有了新药也请先冲我来。大阪城我们就一天给它探到底,再不就去看半夜两点的厚樫山凌晨四点的溯行军,我三点五十就叫醒你,然后在你耳边说——早安,今天我也爱你啊。”

药研早面不改色地替她挡下不少酒,像是早对女孩天马行空的激情习以为常,兴头上的豪言壮语也见怪不怪了,不知是谁打头又带起迭起的欢呼与掌声直灌进审神者的耳朵里。听得久了竟意外地有些单调,她身边煤烟色发的付丧神低下头轻轻按着皱起的眉头:“到底还是老样子。做了新娘也一点儿没变——是该说不愧是她吗。”

“谁知道呢。总之还是让人省不下心就对了。”审神者心不在焉地应着,明明是斥责的话语却在她有些艰难地仰着脖子,试着用让百感交集的泪水倒灌的方式绷住母亲该有的欣慰笑意这滑稽动作而少了大半说服力。长谷部也注意到了这两汪不听话的泪花,顾及着她许久才认真化上一回的面妆,他伸手的动作有些迟疑。反倒是审神者先没了耐心,她低了头拿手背飞快地一抹眼睛,也不知是不是揉进不知名的妆品刺激了眼睛,越抹越流得多的泪水反倒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日子也就那么一天天过去,本丸和从前的朝朝暮暮并没有什么鲜明的分别,除开有时回来住上几天的姑娘在无名指上多了个细细的金环,璨金的颜色就像那振吉光短刀珍重地佩上的崭新御守。她话不见少,讲起自己的本丸时总不自觉地神采飞扬,俨然一副年轻有为的审神者模样。临走时最初的依依惜别在她隔三差五地到访下逐渐省去了,女孩道完别拎上包走得利索,手里捧一沓刚刚才前来讨教的公文,像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样稀松平常。房里的审神者目送着她走远,重新专注于手上的活计时总忍不住轻声嘟哝着:“和小时候来问作业一模一样嘛。”

长谷部就忍不住腹诽了——什么啊。她小时候哪能想起来学习?更多时候明明是攥着小花小草小虫子,献宝一样往我们手里塞啊。

女孩儿打小就是爱玩的性子。早在摇篮里头她就爱伸了手去拉去拽俯下身的妈妈鬓边两缕垂发,爸爸不安分的翘发当然也逃不掉。再长大了些就算路都走得摇晃,伸直了手还够不着屋外满架低低垂着的藤花,与她想要快快地跑起来自然没什么关联。她一度喜欢蒙着块于她而言显然沉了些的白被单,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比全天下的幽灵都要可怕。和粟田口家的孩子玩够了她换了目标,猫着腰缩在墙角等着吓唬那只绝对会捧场的白鹤,从不会迟到的“这可真是吓到我了!”次次都让她心满意足。

一来二去绕进书房,她踮起脚尖拖着早不再雪白的被单,卯足了劲儿准备让最厉害的爸爸也见识见识自己的可怕。饶是长谷部工作起来移山填海般的专注都吓没吓倒她。小姑娘哗啦一下拉开两扇纸门,蒙在脑袋上的白布将爸爸妈妈讶异的眼神也全给挡下,被单下精神抖擞的声音准准地喊出了让长谷部提高十二分警惕去提防的台词,纵然奶声奶气的声音甜软也让人背后一凉:

“人生需要惊吓!”

于是小幽灵喜闻乐见地迎来顿不轻不重的训斥。长谷部责她就不与鹤丸学一点儿好,审神者一见情势乐得噤了声去隔岸观火。被呼啦啦的飘的被单吹乱的公文横七竖八散了满桌,像是在替她对闹腾的小幽灵进行不言自明的谴责。不可一世的可怕幽灵在织田家的魔王刀面前终是可怜巴巴的低了头,大获全胜的魔王利落地收拾了书桌,不忘把给她折腾了好一阵子的白被单给缴了去,一副唬得幽灵都要退远些的严厉样子。

——看呀。悄悄退到了墙根的小姑娘把埋得低低的脑袋抬起一点儿,正看见爸爸把她兴风作浪的白被单递给身边的妈妈。他顺手将她颊边那自己更小些时总玩不厌的乱发给她理到了耳后,轻轻柔柔没有半点儿方才魔王的模样。妈妈的眼睛怎的这样就弯起来了呢,笑得竟像个小姑娘一样。

许是觉出了些被唤作“区别对待”的东西,小小的女孩子咬紧了牙仰高了脑袋,鼓起的腮帮子上缀了点儿委屈的小泪花。一双小拳头攥紧放开又紧紧团起来,显是犹豫了许久才让酝酿已久的愿心冲口而出:

“这,这样...以后我也、也要嫁给爸爸!”

审神者好不容易又拾起的严肃表情一下就又崩了半边。风过屋中将这话吹得远了,逗笑屋外一架窸窸窣窣的繁密藤花。长谷部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屈了手指轻轻敲上她脑门儿训她乱说。审神者斜了眼睛瞟他眼角骗不了人的笑纹,心知肚明地转了头去。

再后来小姑娘成了背着大书包的小学生,藏起难看成绩单的初中生,闹别扭的高中生,宛如抽芽的树苗长得飞快,而今她就连幸福的白纱裙都已经穿过。审神者知道吉光的名号绝非浪得,何况药研的身上还背负着忠君护主的响亮名号,足以让任何母亲安心地把长硬了翅膀的姑娘交托到他的手上——虽然总还是惦着想让她多多地回来,甚或觉得隔壁的小房间里依旧有个小孩儿握着笔杆写她的作业,哪怕那屋子踏足的人愈发少了。

到底应了长谷部的话,日子久了女孩儿再前来时果不其然鲜少带上文件做出那副认真样子,离开时却要带走朵开得正盛的藤花。审神者远远地看见她轻轻松松地伸手撷了高枝上的花串,竟连踮一踮脚都用不上了,一时还没来由地有心情笑长谷部怕是没少吃药研的飞醋,引得没转过来弯的付丧神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睛。

“没事。”审神者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笑了。

“我只是在想啊,我现在差不多快活了个半百,这孩子再过二三十年也就这个年纪。你说以后要是她们家孩子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会不会也和我这样,又哭又笑地没个样儿?”

【歌仙婶】书香门第

写一点废话。说起来这个月十九号就是我的就任一周年啦,爱着歌仙快要一年啦——这么想想觉得特别美好。真的,我天天说时政倒闭和我肝爆活动吸爆刀刀没有一点关系。

——

【1】
“彼身既是一脉书香。”

【2】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临行前不久接到家里的电话了。

“是我。对对,不用担心。工作啊——很好也很忙。”如今我已学会了面不改色地拿这般说辞搪塞电话那头的絮叨,哪怕那台时光传送的机器已经在身边咯吱咯吱的响得欢快,指不定下一刻就要把我送回本丸。

早先接到这样的电话时我的脊背总要发凉,像是在犯罪现场被抓了个现行般惶恐。那时我的年纪比现在小些,手机的铃声仍是那些半大姑娘喜欢的,柔美乐声伴着半通不通的古语谱成的所谓古风歌。那女声在裤袋里捏着嗓子唱着,家里人毫不留情地斥其为下里巴人,他们听了这些个曲子都要锁紧眉头。

时政没有给我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大学毕业生一样遍地找工作的机会。灵力测试后只有我在偷着乐,审神者的工作意料之中没得到家里人多少支持。说实在的,他们不情不愿的中立态度都让我受宠若惊。母亲是商人,这使她愈发敬仰自己研究文学与艺术的父亲——我的外公。母亲爱的是拿他曾经扶着我的手歪歪扭扭写下的几幅书法大作文章,明里暗里都是对我扛起“书香门第”牌匾的希望;在我的印象里,他却并不似母亲口中的形象那样高不可攀。家里人有目共睹的,他在孩子面前与寻常人家慈爱的老人并无二样。他乐得背着母亲给我和小上几岁的弟弟买些少见的零食,关起书房门来偷偷地陪着我们吃掉,分赃一样。被发现时他便和我们一道低着头顶着数落,全然没有半点大书画家的模样。

“你俩以后做个学者也不错。”母亲曾在我们面前这么说。我和弟弟懵懵懂懂地齐齐点着头,拿崇敬艳羡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外公的一屋子古书,不由得都生出些学海无涯的悲壮来。

传送装置亮起时,把嵌进了墙壁的书柜照的通亮,满柜的著作也镀上层并不刺眼的柔光。母亲殷殷地盼着我们钻进书海,踏着爷爷的脚印走的更高更远;弟弟大约已经读完了大半并乐在其中,我触碰这些书页的次数却至今屈指可数。“现在我正研究历史”的借口自然瞒不过家里人,给我的良心些聊胜于无的安慰却绰绰有余了。

不得不承认,我耐不住性子做条书虫。同样的,收入稳定却三点一线的机械工作也总有一天能把我逼疯。本丸倒顺理成章一天天壮大着——曾经我悄悄往现世带了几个小判,货真价实的金币轻轻松松堵住了不少亲戚关于我与就业的闲话,只留下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脸色。当时碍于父母的颜面我到底没有喷笑出声,心里头压抑着的无声的大笑最后都变成肩膀的疯狂颤抖,到底还是把礼仪端正给抛在了脑后。

不是就这么过来了吗,有滋有味地过来啦。

【3】.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究竟多大呢?

“这么说吧,”我这样告诉同为审神者的朋友。“要是我选初始刀时再多犹豫那么一小会儿,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个地瓜了。”

抱歉—陆奥守—抱歉——在朋友毫不掩饰花枝乱颤的笑里,我在心底这么呐喊着,猛灌了口茶压下在她脑门上弹个爆栗的念头。这样的想法与行径也丝毫没有风雅的味道,与歌仙总念念叨叨的那东西又背道而驰了。

“我是歌仙兼定,爱风雅的文系名刀。请多指教。”哥先当时是这么说的,也许是对于文人下意识的熟悉与信赖使然吧,本该更为慎重的选择就这么草草拍了板,不到一分钟后我就回味着那句“请多指教”。犯了难。饶是我荒废了十来年能够用于刻苦攻读的光阴,好歹打小也多少耳濡目染了些书卷气,这到头来变成股莫名的傲气,生生把我那句“还拘什么礼,说起风雅我还得仰仗你”给压回肚子里去。于是一个文人和一个自诩的半吊子文人组成本丸最初的模样,从零开始摸爬滚打。

现在想来我那时着实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是现在我都不敢说自己哪怕略知一二这类风雅的事物,何况是经验与阅历尚浅的曾经。那时我醉心于那些华丽押韵的只言片语——细细品味起来,它们大多经不起推敲。我的旧笔记本上见缝插针的写过不少这些东西,如今再翻翻,自己都忍不住失笑。在本丸中我被打回原形没用上几天,不用多久我就丢了早先硬撑的文雅表象。这让我在风雅的初始刀先生面前心虚了好一阵子,其他地方倒是自在了不少。

歌仙的部屋悬字挂画也摆了插花,有那么些像是外公的书房。而我带头在大广间里装上电视和好几个手柄,一张张游戏光盘塞了满柜,这样的反差与我在现世时出奇的相像。孩子们都乐意有事没事和我来上几盘,下场往往是一期一振威胁着要拔了电源,拿副就差紧急拔刀的架势掐断我们几个染上网瘾的苗头。他端起长兄的威严说教时,我也和短刀们一起做出虚心悔过的模样,同时悄悄向前挪腾着步子,不动声色地慢慢将孩子们挡在身后,就像外公曾经做的那样。母亲若是知道从他那儿我只学来了这个,估计会露出十分精彩的表情吧。

家人们渐渐习惯了我谈起自己的工作,尤其是弟弟对这项与刀剑为契,穿梭在时空中捍卫历史的工作好生羡慕,母亲对此颇有些头疼。“你适可而止啊,”先前在饭桌上,她在扒拉着饭碗里头米粒儿的空档瞪了我一眼,“别再折腾小男孩的好奇心了,家里还得有个孩子好好读书。”于是两个孩子识相地乖乖低头吃饭,就留下父亲哈哈笑着打着圆场。

我知道这孩子在学校里头比我优秀的多,是个能让其他家长提起时都掩不妒羡的家伙。有时我暗地里自私地庆幸还好家里有这么个争气的孩子,这大大冲淡了我对一意孤行地不务正业的愧疚。成为知名作家啊学者啊的路就让他来走吧——不出几次我就知趣又心疼地闭上了嘴巴。

后来我打我的溯行军他念他的圣贤书,接到家里的电话时我听着母亲念叨他的学习生活,像是听着隔世的日子,回复也只能含糊地支支吾吾。再后来有一天,我打着呵欠批着时政的文件时接了个两百多年前的电话。母亲说他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后一心向学,果然在升学考上名列前茅,暑假一过就要前往那所被踏破了门槛的大学就读。

——居然连高考放榜的日子都给记错了。我瞅了眼被大摞的文件挤到桌角的台历,久违地对自己的不问世事而良心隐隐作痛。

【4】.我是没有想过在离家工作之后自己还会心甘情愿拿起毛笔的。

毕竟出人头地的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总不该不近人情地毫无表示,哪怕最近江户城的探索任务忙得我脱不开身。思来想去后我决定写封信,这给人更多字斟句酌的时间,也比劈头盖脸一通电话真诚得多。使用毛笔的主意是鹤丸出的,他说书香门第的孩子收到到浸着墨香的信函一定会喜出望外。也是正在兴头上,我一个口快便满口答应了,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我连支毛笔都没有。

所以我理直气壮地进了歌仙的部屋,在他宽大的书桌上铺开宣纸,借了他的笔盯着空白的纸面发呆。我眯着眼睛回想当初那个紧紧攥着笔杆,吃力却认真的写下一撇一捺的小姑娘,手里那小竹竿子不听使唤地在纸上划拉出歪扭的墨痕。儿时外公会稳稳握上我的手,利落地写下横竖撇捺;现在我扭过头去只看见歌仙,他清楚我是个什么货色,眼睛里的无奈比我想象的还要少些。我有些尴尬地放下了笔,磨磨牙齿忍住了咬笔头的坏习惯,求助的目光到底落在屋里唯一的文人身上:

“歌仙...愿意搭把手吗?...字面意义上的。”

原来我的手长大了这么多啊——当我像个乖顺的学生一样将手倚在歌仙的掌中时,下意识里竟在不争气地想着这个。

付丧神的体温比我想象的要低些,就算这样我的掌心也不自然地泛起了层薄汗,多用了些力气才把笔拿稳当。手背上分明是歌仙手掌清晰的轮廓,我能觉出他也在小心拿捏着力道。原先想写的一肚子话彻彻底底不知该从何落笔了,舔饱了墨汁的笔尖过上好久依然犹犹豫豫的悬在半空。歌仙在我身后低低的笑,说我这大约也算是应了事非经过不知难的中国古话,我抬起头向朝他翻个白眼,他倒好,十二分的用心只在桌上那纸上。也许是雕琢文章般的耐性使然,我看见他低垂的湖绿眼睛里尽是所谓“以中有足乐者”那般不倦的专注,乍看下一点不像眼前还有个不通文墨,握着毛笔却盯着窗外飞鸟的主公正抓耳挠腮地闹得人不得安宁。

想来这大概是文人墨客共通的从容,不然年幼时的我不知多少次要被外公赶出他的书房,现在我怎么看也都不适合在书案前久留。但我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留下来了——那时是不谙世事,如今完全是厚着脸皮。发够了呆时我总算在纸面上刷出道墨迹,莽撞的写写画画旋即就被不由分说地制住。歌仙的笔法早经了千锤百炼,落笔便有要把我这半吊子甩个十万八千里的气魄——于是我转转笔杆就自暴自弃地把它塞回了歌仙手里。

关于毛笔时隔多年的第二次体验就这么不了了之,这和我乐得抛下自己乱得快没地方落脚的书桌,暂时霸住了歌仙的部屋并没有关系。我随手扯的也印了时政标志的高级粪笔疾书时间,坐在书桌的另一头笔走龙蛇,估计是想挽救一下平白无故被我蹂躏了一番的宣纸。他的字较我小时候看惯了笔记要秀朗几分,爷爷的性子向来豪爽,于是他的墨宝也遒劲又肆意;传到我这儿来,就只剩下说得好听叫笔随心走的随意。

我写的东西也一向秉承“向前走,不回头”这不成文的原则,下笔时还规规矩矩的家书不出几行字就变作了东拉西扯的闲话。我祝贺弟弟也问候爸爸妈妈,甚至没忘记关心一下家里的花草和金鱼。至于工作写得还要多,我写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写历史上各样的的合战场,写了个痛快才想起下笔千言离题万里。这么一来它的下场只有进废纸篓,和我早年无数篇跑题作文如出一辙。再看歌仙那边又是满纸的墨意淋漓,扯下一页新稿纸时我不死心地开了口:“要不我们...”

“书道并不能一蹴而就,我不介意接着手把手地指导,只是您有那份耐心吗?”

“那就先算了吧。”

【5】
信寄出时是沾满汗酸味道的傍晚——物理性的汗酸味,来自江户城里奔波一天的我。搜索简直像是考古,就算是我们见之则斩的敌刀,在现世指不定也能做个文物。我总算有了封中规中矩的家书,好一番删删改改后内容简洁得连我都惊讶,信末日期的2205年倒被我刻意坏心眼地加了粗。

两百来年后书信更少见得多,跨越时空的信件只能楼劳烦时政。东奔西跑一阵,顶着晚霞往回走时我有些惋惜那些被删去的废话——比如我想写写今天,写写现在的天空,写收刀入鞘时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见的天空。张扬地铺了满天的夕照大步地冲撞入眼,鱼鳞样的层云搅得霞光像浪潮翻涌,晃得心底都灿烂一片。

在现世鲜少见到这样的天空——尤其是大城市,见到几瓣被高楼割裂的灰蓝色都该欢呼。

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感悟早在数百年前就给说去了,我乐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抬头看各样的云卷云舒,以最直白的语词表达自己的震撼,而后向着歌仙挤挤眼睛:“大诗人,想写什么吗?”

我终于有了些自知之明,从始至终都没有附庸风雅的凑过这门子热闹,毕竟我肚里那点诗书也撑不起这般的气质,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歌仙争着。他当然说赤红流金的晚霞值得吟咏一曲,我也忙不迭地接口:你看这像不像抹在面包片上的果酱。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算大,要是站远了看,指不定这画面还挺和谐。

路过万屋时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一个看茶器花器,一个不争气的光顾着往花花绿绿的零嘴那头瞅。流连一阵子晚霞也散了大半,劝走我们的到底是空空的钱包,我爱莫能助地拍拍歌仙的肩膀:“什么时候带你回去一趟吧,咱家其实这些东西不少—再或者你想看我小时候的手迹?比现在强多啦。”

看上去麻烦的行程说白了和远征没什么两样。时政那头显然已经处理过好些关于刀剑前往现世的申请,一应手续办得快马加鞭,比我想象的层层审批轻松得多。工作人员在玻璃窗后头龙飞凤舞的签字时甚至有那么些暧昧地笑着,拿口型冲我说着“加油”。那笑没来由地让我想起逢年过节时一众亲戚谈起孩子们终身大事的神情,我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回家的时间被我准准地卡在了新生报到的时候。那天家里空无一人,我想象了一下大学门口人山人海的阵仗,比我那会儿估计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家里迎接我们的只有咕嘟咕嘟吐着泡泡的金鱼,我不由分说地把歌仙往客厅墙上挂着的大幅字画下一撂,自己脚底抹油地往外公的书房溜。本该直接把他往这儿领的——只不过这屋子早就空了许久,如今早染了一身烟火气,先由自己确认一下书房的光辉淡去了多少可能更好。

它的确与我印象中没什么两样。地板干干净净书桌也不至于见不了人,毕竟大件的家具我们打扫卫生时总不至于忘掉。墙壁内的书柜上安静的立着大排多半关于书法或诗词的书籍,它们不可摇撼般沉稳地立着,守着这一小块儿撑起了整间屋子地方。书桌上的笔筒里插了大把毛笔,经年未用导致它们的刷毛也一根根凌乱的炸开,桌边要新得多的木柜被我和弟弟的旧课本占得满满当当。窗台下边丢着我只坚持练习了两三年的古筝,深红的罩布肉眼可见的蒙了积尘——也许我的手指上蒙的尘土还要多,我甚至想不起来基础的指法了。窗台上那盆绿植倒是枝青叶绿一派盎然,一看就被父亲侍弄得不错。

想临时抱佛脚地收拾一下也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但在歌仙面前决不能露怯,我和他说,来,我们看看走进了生活的风流。

结果我们那天洗了毛笔擦了桌子,也把书柜上滑动的玻璃门擦得锃亮。卷了边的旧课本都给分门别类整齐摆好——歌仙执意要把它们送出书房,奈何家里实在找不着地方。这么一来它们竟也有了些像在认真治学的模样,在那满柜的大部头书面前扬眉吐气了。许久没有高强度地打扫卫生,等着洗干净最后一块抹布,我准备拍照留念都快举不起手了。

“我回来了一趟。”这张照片被我发给了母亲,不出多久就收到了回复:“知道了,别忘了把古筝上的灰擦擦。”

没过多久打来的是父亲的电话。“其实你妈可高兴了,”他这么说。电话那头夹了明显的杂音,我猜这时他们仍坐在开往外地的列车上。“你听啊,她还夸你呢。”

“什么?”

那边暂时只剩下了杂音,我几乎能想象出父亲屏着呼吸忍着笑,把手机向她那边凑的模样。母亲是个健谈的性子,出门时与素昧平生的同路人常常聊得火热。又说了些什么啊——我终于听见了她熟悉的大嗓门,或许因为离手机有些远了,我竖直耳朵也只听出了只言片语:“...是是...女儿啊,她守着我们现在的日子呢!孩子都出息了!”

【6】
我到底过不了几天又回了家,去帮着彻彻底底打理那间书房。

也许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过就是擦了几块玻璃啊——我拉开一个个咬的紧紧的抽屉,让外公的书信手稿晒着太阳时,没忍住这么小声嘟囔。母亲的兴致倒相当高,她正给柜里的书套上塑料的护罩,头也不回地说这屋子本来就该好好打扫打扫。父亲把拖把向墙上一靠,笑眯眯的转过头来:“你妈说的都对!”

“我还想着这刮的什么风呢,”母亲合上书柜门时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打扫卫生了?先前也不见你这么勤快。”

“是...是前两天跟来的一个朋友。他都看不下眼啦。”

“朋友啊。”母亲的眼睛眯起来了,她很怀念似的说着。“孩子长大啦。小时候外公叫你帮他守好书房,你呀,得了圣旨似的,一步也不肯让外人进来。我现在都还记着,那回隔壁家的男孩捉迷藏时躲进去了,你发了好大的脾气啊...”

我听着母亲絮絮地说着,费劲儿地把抹布向着柜子深处的积尘深,恍然眼前又出现了歌仙早先对着它们大皱眉头的神色。他不是什么邻家的顽童,饶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也掩不去他对着一室书香眼中放出的神采,孤寂了许久的笔墨纸砚们也像精神一振,一下热烈地泛出些熟悉又亲切的安心意味来。我陡然觉出这便是一直以来我从未察觉的强烈归属感,幼时理所当然的美好阔别了许久,如今格外惹人依恋和怜惜。

“你盯着抹布傻乐什么呢。”是母亲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想着自己年纪确实不小了。”我收收脸上不自觉的笑意,稍稍顿了顿话头,后半句话到底被压在了舌头底下:

是不是该嫁人了呢。

——

人话,想嫁歌仙。他真好,吸完一年再一年。我没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滚啊

我们在喫茶店见吧!

是快乐现pa。玩了相当多沙雕梗,不带脑子瞎写真快乐(喂)
出现角色不少,刚好方便进行一些tag诈骗。
脑洞还在持续产生,会慢慢填上这个坑的。
大量资料来源于知日杂志。我吹爆这套书!!!!!
——
☆咖啡店店长烛台切x工薪族长谷部
☆咕咕漫画家髭切x全能助理膝丸
☆(可能会有的)教室莺丸x学生大包平
——

【1】
长谷部在工作之余,难得地担心起自己的发际线来。

当时他挤着早已塞得饱和的电车回家,下车时深深吸了口阔别了大半钟头的新鲜空气,顺手揉了揉在车上被挤没了模样的头发。多少恢复了发型的代价是拽下些数量客观的头发丝,它们借着路灯光亮歪七扭八缠在手指上。长谷部情不自禁想了想自己日后头顶锃亮的样子,然后倒吸了口凉气。

脑门早就锃亮的大叔倒没必要烦恼这些了。他们下了车打着困乏的呵欠没多久就消失在视线中,有那么几个拉开街边小店并不显眼的门,那门再关上时就泻出几丝咖啡香,它盘旋在长谷部尚且浓密的头顶上。香气把长谷部也钓进店里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暖乎乎的纸杯,一模一样的香气顺着鼻腔暖进脏腑,背后关上的门也关不住店里半大孩子精神头十足的嚷嚷:“小光你这门面还没想着修修?太不华丽啦!...”

那声音轻而易举就被门外的喧闹盖过去了,长谷部对聒噪的孩童容忍度向来有限,遇上忙秃了脑门时本就不高的数值还要打个对折,手里的纸杯空掉时他却不得不承认,那孩子说的有些道理。

在这儿工作不知不觉有了一阵子,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直到今天才注意到像要化在街景中的小店,睡猫一样蜷在大大小小的招牌中安稳地呼吸着。

“熟悉的街景被破坏总归是让人难过啊。”这话长谷部是听不见了,店里的孩子却一听就噤了声,只留下眼睛不安分地四下转着。“再说谁知道鹤先生在这屋里藏了多少惊吓道具,”烛台切这么说着,端着盘蛋糕撩开厨房的门帘。“还记得吧,上回只当是扔一箱杂物,还好他回来得及时...”

太鼓钟捂上耳朵明确表示不愿去想象惊吓大师可能采取的报复手段,抄起叉子专心致志的对着蛋糕进攻。小豆也走出厨房解着围裙招呼起谦信,桌边咬着笔杆算数学题的孩子犹豫一下急急地填上一个数字,如释重负的丢下铅笔也抓起叉子。打角落里探出个奶金色的脑袋,髭切仗着老熟客的名头不客气的拿咖啡勺也剜去一大口蛋糕,道谢声和孩子一样甜甜软软心安理得。

【2】
最轻松的事情大概是习惯美好,任由着它像牛奶和砂糖溶进咖啡一样顺理成章融进生活。

再光顾上两三次后小店很快亲切起来,来来往往的一张张面孔逐渐有那么些变得熟悉——店长多半是那位戴着眼罩,单是帅气笑容就能招来回头客的男人,长谷部暗自这么想过。早上光顾的学生大多同他一样行色匆匆,他见过零用钱不算宽裕的孩子拉着伙伴站在柜台前头,为着好不容易投资的钱是买吐司还是薄饼叽叽喳喳争得不休。莺色头发的常客临走时时常倚着门边和店主多聊上几句;偶尔能碰上个抱着电脑,闪进店中就没了人影的家伙。长谷部赶着早班电车的路上,隔着玻璃窗看见的多半是他们,咖啡甜苦的香伴着人来人往。

下午的下班高峰期中,疲惫的大叔几乎要将店里坐满。都说是为了缓解劳累小坐一会儿,一仰倒在靠背椅上便轻轻打起鼾的却不在少数。长谷部捧着纸杯走出店门时这样看着他们,仿佛看见自己三四十年后的模样,却没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有人乐得观察。一见他进门就利落推开电脑前边数位板,拿电容笔抵着下巴看得眼睛一眨不眨:“你说啊,催稿丸,下一部漫画就换换主题吧——上班族和生发魔女,你看不错吧?”

“兄长请您先把手头的稿子交了?最好冷静毕竟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交稿了...现在还不是筹划新作品的时候。...还有,我叫膝丸。”
“现在的职员真都那么辛苦么...就算已经进来了,也没有慢慢地喝一杯咖啡的时间的样子。可怜的孩子呀。”
“其实兄长你也快没有了...”

【3】
或许自己也需要兄长笔下的生发魔女。

眼见死线一天天地近,髭切依然在电脑屏幕上慢悠悠画着方格时,膝丸如是想。

催稿的电话被打得震天响时往往就是兄长莫名其妙没了影的时候,他爱雷打不动地躲进咖啡馆靠里的角落,像是换个地方歇息的小白鸽。画稿不是什么瘴气更不是蜘蛛,助理代笔绝对会损伤兄长的名誉——膝丸一个一个否定了不切实际的想法,第数不清多少次地顶着催稿丸的名字,视死如归地守着髭切写写画画。

“忙得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一用了—”
“喏,你看,猫来了。景光是个好孩子吧?”髭切一低头正好看见金色眼睛的小豹猫蹭过桌边,他揽了猫凑近小声嘀咕的弟弟面前。猫咪张牙舞爪地表示抗议,膝丸连忙向后猛一闪躲过它锋利猫爪。被称作景光的小猫左扭右挣到底蹦下地,正把它向数位板前凑的髭切只得遗憾地朝它跑远的方向挥挥手。

“下次让莺劝劝它吧,它真是个麻烦的孩子。弟弟可要帮忙记牢了?”
“...好。”

猫是家里总在旅途中,世界各处东奔西走的孩子的,曾经有人问起时店长这么说,长船家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人一度只是个依着烛台切的描述建立起的模糊形象。“他自由又灵巧,对,像这只猫。”烛台切这么说时,猫也配合地扬起脑袋喵呜一声,流线型的健硕背脊被镀上层暖色的灯光,背上豹一样的斑点纹样也神气地闪闪发亮。

景光的猫叫着叫着就成了景光,虽说它原先有个同“小龙景光”四个字压根儿搭不上边的名字。传说中的小龙终于有那么一天风尘仆仆拉开店门,拥抱烛台切小豆大般若再抱起谦信高高转上两圈一气呵成,顶着满头国永特制礼花中的彩纸朝着猫吹声口哨喊它Avon。猫只给他个白眼就跳开去,一点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样子。角落里髭切适时地唤了声景光,小龙与猫双双回过头,猫咪眼睛睁得圆溜溜。晶亮猫眼与大俱利一下撞上视线,他背过头哼出声低低气音,烛台切的步子猛地一顿。

“小伽罗这是笑了吗...?”

【4】
猫理所当然地不愿意把手奉献给艺术事业,却会对着隔三差五过来的莺丸亲昵地喵呜直叫,亲热模样让髭切怀疑它想投身于教育。他怂恿莺丸把猫抱上冥顽不化的数位板,全靠膝丸眼疾手快才免去了兄长换块板子的额外开支。

猫早厌了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跳下桌子时不忘拿湿漉漉的小鼻子撞撞莺丸的鞋尖以表不满。莺丸抓着小小的混乱局面将眼前咖啡飞快灌进随身带来的保温壶,朝着柜台一扬手指指空空的杯子:“咖啡已经喝完了,是时候上杯茶了吧?”

烛台切倒上茶时满脸都是心知肚明的笑意,莺丸接了茶杯慢悠悠啜,猫咪蜷在他的膝头打着小小的呼噜,任由莺丸空闲的手在它下颚抚弄。猫不是什么蜜糖一样乖巧粘人的家伙,却独独愿意对着莺丸亮着肚皮讨要抚摸,让天天给它添食倒水的烛台切好生羡慕。“不过,小伽罗能遇上这么一位连别扭的小猫都喜欢的老师,确实很幸运呢。”末了,他总这么补充一句。

“其实大俱利是个用不着怎么操心的孩子。”莺丸也就放下茶杯,给小猫顺毛的动作却没停住。“他啊...性子的确孤僻了些,但也是个相当可靠的人。反倒是大包平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我当初还想着他要是课外兼职,该更乐意做个篮球教练一类的。”

“他过来工作我也挺吃惊的,大概是别的同学和他说了些什么吧。他当时说要成为比什么五大优秀学生还强的人,就要学会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工作起来确实也有配上这名字的劲头。说起来,莺丸老师,你下午还有课吧?”

“那就更要好好珍惜现在悠闲的时间了。我再坐一小会儿吧,没问题的。又要拜托你留心些膝丸了,监督髭切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髭切可怜巴巴又探出头来,扶正滑到鼻尖上的眼镜:“我也想休息呀。...”

【5】
“诶诶,今天也这么忙啊。”

髭切眯着眼睛推一推眼镜往门边望,他下一部漫画暂定的主角推开门时依旧是重任在肩脚下生风的忙碌模样,像是一点也没觉出美好周末就在前面招手。“没那么赶时间吧?”柜台后的售货员接过他就没变过样的菜单时也这么说,长谷部下意识地低头看表,浸在咖啡香里的时针分针好像也放慢了步子,不疾不徐的喀啦啦走。

坐下时长谷部豁然间顿悟了咖啡馆顾客盈门的缘由。靠背椅上松软靠垫一陷进去就连挣扎余地都不给你留,闭了眼眼前依旧停留着暖色黄光,挂在墙上油画旁那好些像是有了年头的儿童画也泛着微微的黄,稚拙手法撞进满墙厚重稚嫩却也灵动。一张张看去都是人像,画上板着张脸的只有那么一个,余下的都笑得嘴都快要够着眼角。笑容多少有模有样些的也戴了副眼罩,仔细看看同店长眼睛上那副有那么些相像。戴眼罩的店长在他桌边停下脚步,端着咖啡牛奶和高高的三脚架。

烛台切踩上同身边兴致勃勃转悠的孩子一般高的三脚架,抬起手时几撮小树芽般的发逗着天花板上缀挂的吊灯,扣紧了盖子的咖啡壶却收不住香。长谷部的目光追着被从高处倾下的饮料落下,牛奶拥着浓黑的咖啡撞进杯底,深棕底色上漾开朵朵奶白的花。烛台切扬一扬咖啡壶收去倔倔悬在壶口的最后一滴咖啡,有一点亲切的味道攀上他的袖口安稳地踞下。蓝发的孩子拍手喝彩喊着“不愧是小光”,本来有些拘谨的气氛一下就被炒得热络。

“相当厉害对吧!”他双手撑上桌子一下凑近长谷部,大大的金色眼睛里闪亮的满是期待。长谷部愣愣地点了点头,低头看时那杯咖啡安静的冒着淡淡白气,全无刚经了长途跋涉才来到杯中的样子,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孩子的声音和那天关上店门听见的像得出奇——这时反倒招人喜欢了。

“是太鼓钟——对,小贞的主意。”髭切已经心满意足地缩回脑袋对着电脑继续噼里啪啦,烛台切和他的咖啡壶稳稳地下了三脚架。被叫做小贞的孩子听了这话骄傲地站直了身子,手背在身后重重点着头。“他说咖啡代表男人而牛奶是女人,这样千里迢迢的相遇才更美好。”烛台切这么说着,脸上也泛了点忍俊不禁的神情:“是个小女孩们喜欢的温暖理由。”

太鼓钟心满意足地蹦蹦跳跳走得远了,烛台切才陡地在桌前俯低了身子,哪怕他声音压低长谷部也轻而易举听出了笑音:“很可爱,不过你也觉得多少有点傻乎乎的吧?”

“但确实是很高超的技巧。”长谷部没有再去看表,他看见男人胸前小小的金属牌上写着长船光忠,暗自把这个名字给记下。再有三两句闲谈后光忠就走到别桌去了,再次站上他的三脚架,桌边的女客咔嚓咔嚓亮着眼睛拍照。凑够了热闹的髭切目光又在电脑屏幕上终于有了雏形的图画胶住了,肩膀夹着手机应着电话:

“别催了,别催了。这次的稿子我绝—对绝对会按时交哟?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当然就不愿意画了....或者交上来的东西都和墙上挂的一样。对对,像太鼓钟小时候画的那样!”

——TBC——

人生七十(下)

↑别名:当你六十年后想起回坑
算是全员向,cp有微量歌仙婶,tag全是诈骗。
一如既往的沙雕ooc就对了。

——

 【4】

  审神者又大包小包地回了本丸,郑重宣布自己的搬家大业暂告一段落,从此准备重新开始练新极短舔新极打摸新极胁的日子,毕竟真正的审神者都是这样睿智,恬淡而懂得生活。她率领久未征战刀直痒痒的第一部队直捣阿津贺志山,听取了久违的咔声一片,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山路上,刀剑男士们不约而同地将阔别历史的战场已久,怕是撑不住高强度战斗的审神者护在了身后。她倒是爽快地接受了被保护者的定位,跟了她多年的号令刀到底又成了号令刀。本阵突破后她收刀入鞘,那刀锋上就连半点儿土星草末都没再沾上。药研把路上捡的资源装进背包,忠君护主的吉光短刀沉稳冷静得一如既往:“赢了呢,大将。”

  那时歌仙看见了,那振令刀插在她的腰间,乖乖巧巧像只睡熟的猫。但她脸上分明有尚未敛去的昂扬战意,是不逊于初次踏上战场的模样。

  审神者还是那个审神者,诸事过眼过耳却难得挂在心上,辨不出是乐观豁达或是单纯的心大。她回了本丸又倒腾起那堆打现世带来的宝贝,歌仙前去汇报战果时惊讶地发现她难得一见地脱下便装换上就没穿过几次的漂亮和服,是她上任首日穿的衣裳。当时合身的和服已经见了小,裙装的下摆在她脚腕上边晃荡。她一直舍不得剪去的及腰长发也被放下大半,两鬓连同头顶甚至脑后都已撒上斑白的霜花。她拿着支坠了夸张假钻石的簪子在头上比比划划,发髻上已有几支长长短短的簪子插得横七竖八,塑料磨成的珍珠宝石叮叮当当热闹得很。审神者从梳妆镜里看见推开门的歌仙,头也不回地寻个空子把手上簪子也给插到头顶上:“歌仙你看啊,我这是不是特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歌仙对她嘴里这个出自中国名著的人名倒是不陌生。确切地说,他对著名中外诗人词人小说家都不陌生,谈起名著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纵观整个本丸这样的万事通竟然一抓一把,自然还是拜审神者所赐。 当年她次次备考都闹得满城风雨:缠着歌仙问古文,拽着药研看实验,路上随便遇见个谁就开始叽叽咕咕地背世界历史,把一群日本古刀听得一愣一愣。陆奥守倒是乐此不疲,他乐得让审神者多说些,再多说些,像是要从她嘴里把那未曾见过的世界给看个遍。让审神者所谓的复习备考看见成效的到底是歌仙和他风雅的肱二头肌,审神者权衡利弊后乖乖认了输,认命地学海无涯苦作舟。可惜二人对于数理化也是半斤八两的一窍不通,歌仙把骨节揉得咯吧一声,说着只要用力去做肯定会有办法;审神者抬起头满脸的心力交瘁:我们现在把书撕了怎样。也是一用力的事儿,这么一下不就一了百了。

  审神者站起身子来,高高的木屐踩着地面叩叩地响。和服振袖的红底上绘了奔马走鹿逐着白兔,是她向来喜欢的,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风格。她把写了个“审”字的白布斜斜挂上脸侧,满头的珠饰一步一摇,你推我挤地晃呀晃。她说歌仙啊,我总算回来啦,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吧。

  走出房门时审神者甚至煞有介事地撑开一把伞,半新不旧的红伞褪去鲜丽颜色却依旧结实得很。她上任那天的行头这就齐全了,只不过那时没把花哨的发饰插得满头。歌仙猜想或许在她眼中这已是胜过当初的盛装了,以这般对于审神者而言庄重的姿态归来也算是风流。她在大太阳天里屋檐下撑着伞走过一间又一间部屋,兴致勃勃转着那伞乐在其中。大老远地她看见萤丸,却急急忙忙飞快地把伞一收丢歌仙怀里了,大步上前拍着萤丸的肩膀语重心长:“可别因为看着好玩儿就和我学啊。屋子底下打伞可是要长不高的。”

  【5】

  歌仙明白审神者绝对不是什么会拉着他风雅地对酌,吟风咏月畅叙山高水长的料子。她嘴里的“喝一杯”从把两个小杯只倒上浅浅的杯底,边说着“适可而止”边与他轻轻碰杯发展成小型的宴会并不用费上多少功夫。酒香引来不动行光探头探脑,没多久又来了次郎太郎日本号;一张小桌很快就给利落地支起来了,各色的日本酒和不动的甜酒摆满桌子又堆到地上,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审神者也不是什么千杯不倒的酒豪。起初她依然念念叨叨着什么要有分寸要懂克制,饶是苍颜白发却也极有分寸地不敢颓然乎其间,甚至没忘了拦住不动跃跃欲试向着度数更高的清酒伸出的手。可惜“小孩子不能喝酒”的劝阻言语随着时间流逝失了效,事情逐渐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毫无征兆地,她轻声哼唱起常挂在日本号嘴边的《黑田谣》,一句“饮酒饮酒兮岂复饮酒”就没几个音在调上,却硬是给她唱出了悠远苍凉的味道。

  “主君这大概是喝醉了。”歌仙放下酒杯,满是这么些年来早习惯了她不时的任性,想揍一顿却又下不了手的无奈与纵容。

  于是一众刀剑男士第二次看见了审神者喝昏了头的模样,先前除开人生的重大节点或是生离死别,鲜少看见她接近酒这么个玄妙的东西。喝醉酒的审神者不疯不闹反倒文静乖巧的不似平日,平日就关不紧的话匣子却像发生了爆炸。她能从天南再扯到地北,意识清醒情绪激动。她撑着脑袋睁着朦胧的醉眼,一张一张把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仔细端详一番,颤颤地伸着手指挨个点过去了:

  “不动行光,织田信长公最爱的名刀,可了不起了。接你回家那时候我心里头都有点儿发慌,就怕着我没法儿像信长大人那么疼你。你说,你觉着呢,我做的还过得去不?”

  “日本号。啊...明明是杆枪,却有着正三位官衔的家伙啊,比我有作为多了。”

  “太郎,次郎...没记错的话,你俩该都是神刀对吧。太郎先生可没几个人使得动呢,次郎你说,你哥哥原先的主人大概不是什么凡人吧,那么沉那么沉的大太刀都能给他舞得呼呼的...”

  审神者的手指在歌仙面前停住,指尖在他鼻梁上轻轻的横着划过,却打个激灵就怂巴巴地松了手。许是那点儿残存的理智在朝她叫嚣玩儿过了火,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顺势往歌仙怀里一滚;歌仙本像要拎小海豹般伸向她后颈的手就这么僵住了,桌边几个醉鬼饶有兴趣地看着,审神者抬起手捻了缕他淡紫色的垂发在指间盘盘绕绕:“歌仙兼定,历代兼定中首屈一指的二代目。名字的来由嘛...啊。”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飞快瞟了眼歌仙的神色,尔后话锋转的比出战时那刀出鞘来得还快:“我说歌仙你信命吗。我想你该信,不都说什么物似主人形吗。玉子夫人呐...可是位虔诚的信徒,伽罗奢的名号响当当的呢,还有啊...”

  “主君,您的酒早醒了对吗。”歌仙低下头去,枕着他双膝的审神者心虚地将眼睛瞟向别处。“那谈话时就把身姿坐正吧,别再歪歪倒倒地没个模样,不然也愧对您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说着的风流。”

  审神者还没愁着没个台阶下,她立即听话的坐起身子,换了个姿势到桌上歪着去了,若有所思一样屈起手指拿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不用顾虑”,“想说就利索点儿”,她在桌边刀剑们的一言一语中又开了口:

  “还说什么啊...我也说不出什么。信长公爱说的是人生五十年,直如梦与幻,还有你啊,歌仙,忠兴公的老师千利休不也说过,什么人生七十也只一喝?管它什么五十七十,该过去的日子都过去啦。现在我也就差不多这年纪,我可没那祖佛共杀的气魄,花亦花来人亦人的道理我也悟不出。我看啊,这世上是留不下我的名字了。”

  “你们几个先前的主君,可都是名留青史的人呢。他们都是叱咤风云的厉害角儿,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直到今天还在闪闪发亮呢。”

  “刀这一辈子,可长着呢吧。我总想啊,我总有一天也要变成你们那么多前主中的一个。我被你们主君啊,大将啊地叫了这么多个年头,我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啊,”审神者伸手拍拍心口,“我这儿可慌着呢。我真怕我担不起啊,担不起这么些个沉甸甸的名头。现在回头看看,我这半吊子主公这么多年来居然还真就做下来喽。所以呀,”审神者又伸了手去摸酒杯,这次歌仙没拦住,酒液把她的话音浸得沙哑:

  “这些年来,可委屈你们了吧?”

  啪嗒一声响,是不动行光把盛满了甘酒的玻璃杯重重撂下,几滴飞溅的酒液在桌上炸开小小的水花。他嗫嚅地说着什么“我不过是把没能把被爱的份返还给主人的,没用的刀”,审神者立时凶巴巴一眼瞪过去,语声里那点儿少的可怜的谴责怎听都像是对小孙子般的疼惜:“不许再说自己没用!听见了吧,嗯?”

  她长长地呼出口气:“还真快呀,我那老头子都变成星星啦。还别说,我倒要问问你们,当初看我穿上那件白浪一样漂亮的婚纱,你们有几个心里不是滋味的?当时我还说啊,你们就当是嫁女儿得了,现在不到底还是只有你们留下。”

  审神者还想伸手去够那酒瓶儿,歌仙沉默的把不动的甜酒推到她手边去,她也就来者不拒的给自己添上。“歌仙你还记着对吧。”她抿了一小口甜酒润润嗓子,“先前我把退孩子送去修行,回来时他牵了头大老虎,别提有多威风。可你看他一回来就说了什么!他向我认认真真的说,说要是他死了,就给他埋在外边院子里,还说什么这样就不会寂寞了——那么点个小家伙都在瞎想些个什么!你瞧他现在不也还好好的吗?倒是我迟早要被埋进这院子里喽,到时候你们可都不许哭啊。都是几百上千岁的大人了,给我让人省着点心,就为我还掉什么眼泪呢。啊....管它人生多少年,花落花又开。是吧歌仙。”

  “主君您这是...?”

  “是辞世之句。还算风雅吧?”审神者把杯里的甜酒一口闷了。

  于是长谷部火速赶到现场时,被满屋冲撞的酒气直接冲了个踉跄。屋里不动行光早醉了个彻底,趴在审神者的膝头哭得打嗝,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我不想再失去主人”;审神者也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次郎在他俩身后一边一个啪啪安慰地拍背,旁边太郎像是被过多尘世中的复杂情感击得发懵。插不上手的日本号讪讪提溜着酒坛,看向长谷部的眼神里满是爱莫能助。长谷部就扶着头望向最后的救命稻草歌仙,后者眼尾那两抹红此时怎看都不仅是妆容了,却还别着头拼命向着门口摆手:

  全员平安,无事发生...

  长谷部就把门又甩上了。

  【6】

  审神者拿块白布宛如青江的白装束一样披着,手里一根白蜡烛火光明明灭灭的摇。豆粒儿大的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变了形,长长地投在广间墙上。她本就压低的声音被刻意拖长放缓,一句话能一字一顿地给讲上好久,句末再用上几个夸张的语气词作收。一语毕她举起蜡烛照照眼前一圈儿小脸,一双双眨呀眨亮晶晶的眼睛里头,兴奋反倒比她希望的怯意要多得多。

  “所以说吧,我说那什么怪谈真比不上青江,他准保能吓得你们睡不着觉。下回想听鬼故事可别再找我了,毕竟我更擅长的可是办了歌仙呐。”审神者站起身子揉揉压麻的腿,转个身刚准备走又被今剑拉住:“您起码要把这故事讲完呀。”

  “好,好。”审神者从善如流地又坐下来,顺手揉揉短刀扎成个团子的可爱发髻。“剩下的也不多了。我刚刚说到那个幽灵偷偷溜回人间了对吧?她沿着走惯的小路荡悠悠地飘着,那晚上月亮亮堂堂的,就和你们三日月爷爷的眼睛一样漂亮。有月光照亮,她一点儿也不费劲儿,就又找回曾经住的那屋子,找见睡的正香的孩子们啦。她轻手轻脚的给两个小家伙掖上被角,再梳顺了另一个孩子长长的头发。她把睡的靠门边儿的小家伙踢出被子的脚又塞回去,把那几个沉甸甸压在小主人身上的小猫给一只一只抱到地上。从窗缝又飘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正做着什么梦的孩子们,小心地把窗户关得严丝合缝,这才恋恋不舍的飘远啦....好,故事说完了。”

  “太,太好了,不是什么可怕的故事对吧...!”轻轻软软的声音不难听出是五虎退,“听起来,幽灵奶奶是个很善良的人呢,好棒呀...”

  “像是一期哥会干的事儿呢。”黑暗里有人这么说。

  “你们怎么想都是对的哟。我觉得吧,要是幽灵奶奶能知道她和一期哥一样,她肯定要高兴坏了。”审神者推开房门向外慢慢地走去,满满的笑意填平她脸上每一道皱褶。“听完我讲故事可都要做个好梦呀,晚安。”

  她吹灭了蜡烛。

——END——

非常感谢您能看完鸭。qwq。

人生七十(上)

↑别名:当你六十年后想起回坑
算是全员向,cp有微量的歌仙婶,tag全是诈骗。
一如既往的沙雕ooc就对了。

——

【1】

  “主君,总有一天弟弟们会被您宠坏的。”

 “还别说,我自家那娃子已经被宠得不像样了,都敢蹬鼻子上脸管起我来了,说什么要小心身子别瞎折腾,连我回趟本丸都想着插一脚,她可没你弟弟们那么让人省心。诶包丁你过来呀,这个糖是我闺女出门玩儿带回来的,你给婶婶尝尝,那味儿和你吃惯了的有啥不一样,都别想都别抢...哦对,对粟田口家的孩子没必要担心这个来着...”

  一期一振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世退休后数不清多少年,审神者的空余时间多得大把大把。有一天她想起重操旧业指点江山保护历史,当机立断就吭哧吭哧蚂蚁搬家一样把那早落满了灰的传送装置拖出库房搬回自己屋里。本就算不上整洁的房中多出个笨重的大家伙呆呆地杵着,占去了原先不少可以落脚的地方,孩子一回家审神者就被一顿数落。家人固执地相信经常动用这么个古怪玩意儿要伤身体,审神者秉着实践出真知的原则屡教不改,在时空里头来来回回了也不知多少次,倒也没出过什么状况。赶上孩子在家她回去一趟还得像当年躲着家长,进屋后关窗锁门不忘拿棉被把门缝儿堵上,不让他们瞧见传送装置晃得人眼花的金光。她拎上装了现世零食糖果新奇物什的背包一脚跨进齿轮咯咯转的机器,心虚地望一眼自己关死的门自嘲:怎么一把年纪了却像个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孩子一样呢。

  散步喝茶逗孩子玩儿,没有出战的任务时本丸的生活适合所有享受生活的人。美好的一天向来是从睁开眼睛,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对着天花板发一小会儿呆,思考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睡个日上三竿懒洋洋起床开始的。不过睡不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审神者松松挽起头发再整理整理衣裳,提溜上屋里起得还要早,叽叽喳喳闹的白文鸟就踏着一早清爽的晨光溜达一圈儿,整个本丸都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慵懒模样。

  兜兜转转一阵子就陆续有人起了床。遇见晨练的山伏,蜻蛉切,同田贯他们就道声早安;碰见起得早的小短刀就看看监护人在不在他们周围,逮个空子在他们的小手心里塞点儿五颜六色的零嘴。要是遇见赶早起床收衣服,或纯粹为了感受所谓清爽的晨光起了个早的歌仙就该大大方方迎上去,在他面前把鸟笼给举高,里头豆丁大小鸟蹦跶得欢快:“歌仙你看啊,我也终于风雅起来了对吧?”

  自家主君是个什么德行,歌仙清楚得很。歌仙兼定是谁,爱风雅的文系名刀,初始五刀之一,这个本丸的近侍,在这儿资历就数他老。审神者刚上任时不过豆蔻之年,走马上任第一天就突发奇想,缠着刀匠教她锻造一振日本刀,要说当时险些掀了半边屋顶都不奇怪。歌仙也随她上过战场,她将振本用作号令的装饰刀毫无章法地舞得虎虎生威,战意高涨得像是要把本属于刀剑男士们的誉都给抢去。因此现在这句风雅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审神者不是曾经那个摸摸头就能打发过去的小姑娘了,她在歌仙面前举着那啾啾叫的小鸟儿,满脸写的都是骄傲。歌仙探了个手指在笼子边上逗弄一下那只比主人还闹腾的小鸟:“风雅绝非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正如刀剑的锻造般追求的并不在速度。所谓的风雅直到我们都还走在路上呢。所以现在...呃,主君,请不要再只穿着睡衣在院子里走动了。”

  天光大亮时大家基本上就都出了部屋,高高低低的说话声和噼啪的脚步声又响得此起彼伏。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风一样奔过廊下,踩得木质的地板吱嘎嘎,吱嘎嘎,像是本丸也总算睡足了觉,吱嘎吱嘎地伸着懒腰。几位有了千把岁年纪的老人家在廊下坐下了,小狐丸把茶和点心端来,托盘里还搁了把做工精致的木梳。一位不到一百岁的老人家在他俩中间,大大咧咧也坐下了。

  审神者和他们一起动作整齐地端起茶杯凑近嘴边,岁月的积淀让她终于学会了把不带甜味的茶水慢慢悠悠,以品味的方式喝下。三日月夸着莺丸的茶叶好,好在哪而她却依旧只能听个左耳进,右耳出。她歪过头去眯缝起不如当初清明的眼睛往三日月那儿瞧,他眼里那两弯新月仍然像是在澄澈的湖中荡荡悠悠。看着看着她却笑开了,她说:“哈哈哈,现在我也能算是个老奶奶啦。”

  “然后呢?”小狐丸好奇地这么问着。

  “然后?当然就是我的辈分高起来喽。想当初我成天管三日月喊爷爷,现在还这么一口一个爷爷爷爷地叫着,你们看着也不奇怪?”审神者又捧起茶杯咕咚一口,茶水一下少去大半,恍然间她好像还是那个不通茶味只知牛饮的丫头。刀剑男士们早在几十年前见惯的笑又挂上她眉心眼角,是心中小算盘打得妥当,成竹在胸的笑容。她郑重其事地向三日月转过头去,全新的敬称给喊得字正腔圆:“三日月大哥。”

  三日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小狐险些把来不及咽下的茶水给喷得老远。路过的小乌丸说小问题都别慌,谅你是五十,七十,三百五还是一千出头都是为父的好孩子,来,过来,头给为父摸摸。

  【2】

  审神者一趟一趟往本丸搬着东西,大有一副准备长期定居的架势。“反正我们家闺女什么时候回家都说不准,我倒不如往这儿住,现世那地方我待腻歪喽。”她这么解释并乐在其中,今天从现世带回来几个布偶,对着出门迎接的小短刀们大讲特讲它们究竟陪了自己多久;明天又颤颤巍巍抱来箱书,一进本丸大门就一甩手把箱子丢给歌仙扛着。歌仙低头一看,箱子里头好些书封皮都已经泛了黄,上面印花的小猫小狗小狐狸却还清晰,一个赛一个的活泼可爱。猜测了一下主公的阅读能力后歌仙只觉得额头上有根青筋跳了跳,抄着手悠哉悠哉跟在他身边的审神者抬头翻个白眼:

  “想什么呢。这些都是我的稿子,金贵着呢。啊...虽然相当一部分都有年头了。这玩意我叫它黑历史,应该也属于你们的保护范畴吧。”

  “是主公大人写的书吗!”拐个弯猝不及防蹦出来个小今剑,眼睛闪闪发亮的。

  当晚审神者就被连推带拉折腾进了大广间,一推开门只见黑漆漆一片。屋里唯一的光源是笑面青江手里那白蜡烛,火光摇摇映得墙上人影也鬼影般摇晃。审神者被唬得一愣,今剑连蹦带跳地就迎上来了:“主公大人,来呀!给我们讲故事吧!”

  “我还寻思着你们弄啥呢,早说明白了多容易。”审神者直接笑出声来,顺手一下拧亮广间的电灯,偌大个房间一下亮堂起来——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五虎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任由孩子们兴奋地围成个圈儿把自己围在中间,左手搂前田右手抱平野怀里还要窝个信浓,一派尽享天伦之乐的模样。曾经写过的故事又被掸去厚厚的积尘见了光,审神者笑得老祖母般慈祥:

  “那时候啊,我总做梦,梦着我把歌仙给办了。”

  “结果您反倒被歌仙给办了对吧——我是说,歌仙肯定好好地教训了您一顿。”笑面青江忙不迭地接上话头。

  “越解释越糟糕了我说吧,青江。”审神者把门拉开条小缝儿向外望望再嗅嗅,没见到一期一振的影子也闻不见味道。她就把门又一关坐回屋中一本正经清清嗓子,还没开讲就听见五虎退带着哭腔轻轻怯怯地问着:“主,主公大人,那个...办,办了是什么意思呀?”

  “咳...算了我觉得你们一期哥在往这儿走。我们换个故事,桃园结义三打白骨精武松打...啊不对最后仨字儿就当我没说。你们想听啥。”

  【3】

  审神者的大作一本一本摞起来几乎等身,给孩子们讲上一千零一夜都绰绰有余,不过内容与质量就见仁见智了。过不了多久小家伙们见了歌仙,那一声“歌仙先生”都喊得比以往尊敬了不少,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对他能够制伏上房揭瓦的审神者那份力量又多了分理解与敬佩。不再上房揭瓦的审神者拉着歌仙整理自己陈芝麻烂谷子样的手稿,莺丸经过时都情不自禁感叹一声:快和大包平观察日记一样多了哟。

  回忆是只慵懒的家猫,大模大样黏在你的膝头打着呼噜,你甩不脱却又拿它无可奈何,这个比喻出自审神者高中那会儿妙笔生花的同桌。审神者当初和歌仙说起过她,脸上满是望尘莫及的佩服神色。如今这只家猫跑进本丸却撒起野来,不知它先前漫山遍野疯玩了多久,终于想起回家时还啪嗒啪嗒地,在干干净净的走廊上印上一串脏兮兮的小梅花。

  审神者搬回本丸的老物件不少,从这些年的日记,手稿再到抱枕旧书旧手机,当初各样见不得父母的东西多得要成箱装。名叫回忆的东西就依附在它们身上,审神者随便对着个什么都能侃上大半天,接着这就会成为小家伙们的睡前故事。她的手稿整理起来是项大工程,劳力更劳心。审神者也明白这个,每每当整理工作告一段落时都要好好犒劳前来帮忙的孩子,比如从已经整整齐齐塞进书柜的本子里抽上一个,给他读上个故事当作奖励,有时还要先把歌仙给支开。

  主君的水平和脾性歌仙一清二楚,他犯不着去打听她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不让自己听见的绝对和自己有关。审神者心里也明镜似的。一个故事讲完她送走屋里的孩子,推开书房门后过不了多久歌仙就会迎上前来。审神者合上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摘下架在鼻梁上沉沉的眼镜,满脸是毫不掩饰的痛心疾首壮志未酬:“这么好的歌仙,我写不出来呀。不止是当初,现在也是...还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哇。”

  旧手机里的电子稿倒是由审神者全权处理。她插上胶皮都快脱落的数据线,把自己这些年来的旧手机们整齐排好挨个打开,没人知道她这几块一闪一闪发着光的屏幕里都藏着些什么。直到有一回她偶然忘了把门关紧,歌仙也偶然路过门口,看见她全神贯注刷刷划拉着手机,拔了颗虎牙的嘴呼哧呼哧笑得漏风。他就趁着偶然路过偶然悄悄地瞥上一眼,屏幕上画出个男人将手指放进嘴里嘬着,旁边一行醒目配字让人过目不忘:这歌仙兼定的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

  这些东西还是别给他们看见的好。审神者把图片再翻过一张去,瞅着手拿工兵铲头戴安全帽身边停辆挖掘机的一期一振乐呵。

——TBC——

同志们坚持住希望在前方!

是刀乱伪全员向的学pa。考完期末激情快乐沙雕,不带脑子的感觉真好。(ni
相当一部分是自己学校的事儿。英语听说就是英语听说,“生活就像海洋”是听说测试前边试音的句子。写这种短不啦叽东西真是无敌快乐x
☆全员脑无预警☆

——

巴形薙刀坐在办公桌前,批数学作业。

巴形对这些年来的教学工作还算满意,不止是对自己,有相当一部分也是对孩子们。他在高中部任教,“巴主任”这响当当的名号却早传遍了初中高中的角角落落,就连一丁点儿大的小学生都学会了用诸如“你再这样,我告诉巴形老师去!”这样的话来为自己壮胆撑腰,他和他的单片镜在整个校区内经年累月形成了一道让所有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的孩子们闻风丧胆的风景。至于教绩要用优秀形容也不为过,如今他左手文科班右手理科班打理得有声有色,俩班成绩也都差不到哪儿去。只不过对于数学,只怕孩子们永远在路上。

理科班那头多多少少好上那么一星半点。和泉守的本子空的比做的多,大俱利那头红字比黑字多,清光和安定的作业一模一样。与在老师的底线上旋转跳跃的勇者们相比,山姥切工工整整的作业简直赏心悦目得突兀,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

巴形想骂人。他推一推滑到鼻梁上的单边镜,忍了。

文科班那边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精彩纷呈。歌仙诚恳地在所有大题题头搁下个端正解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数珠丸不做则已,碰上寻道路上都崇山峻岭他必定会做一番无谓尝试,一头撞上南墙之后还要找个空白处留一行小小的“诸行无常众生皆苦”,把个巴主任惊得一跳。鹤丸国永撂下几句“对不起,老师,是真的不会”就不知上哪儿折腾去了,歉是道了字也龙飞凤舞的漂亮,就是不见态度真诚。

巴形想打人。他把笔一丢就出了办公室,这次不忍了。

彼时在巴主任爆炸的深渊玩儿白鹤亮翅的家伙正拿着根粉笔,往黑板上刷刷刷地写。先是一行大大的“距期末考还有十一天”,紧接着就是稍小些的“距放假还有二十五天”,一眼望去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学海无涯,学海无涯。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这是几次英语听说训练外加一场考试之后大家心照不宣达成的共识。上节课终于迎来正式的考试,一套题下来又是早习以为常的眼神发直舌头发僵。

缓过劲来也用不了多久。大包平向来是不甘人后的,教室里黑板下边明里暗里和人较着劲儿明显得很,摘个耳机抢了第一悄着自豪一阵子,这除了莺丸就没几人能看出来了。紧接着他直接把它往桌上哐当一摔,大骂这读材料的把门外语读得和三日月散步似的一步三摇颤颤悠悠。好巧不巧三日月就坐他斜刺里前一排,冷不丁一耳朵全听去了也不恼,哈哈笑两声就这么过去。莺丸捧个保温杯窝角落里观察了许久大包平,说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像是打圆场,眼睛里却好像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下了课一群人闹哄哄往回走,隔壁班的和泉守逮着歌仙经过他窗边的当儿向外探了半个身子,一下拍在歌仙肩膀上:“这次的题难不难?”

歌仙面色凝重沉吟良久挤出几个字儿:生活就像海洋。

坐和泉守后排源家的兄弟选择了风雨不动安如山。髭切和道物理大题酣战了大半节化学课,直到下课铃响进展依旧可怜。不得已他将笔掉个头,戳一戳身边聚精会神赶抄笔记的膝丸:“呐——做题丸,这道题的公式,怎么背来着?”

膝丸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和歌仙一样凝重。先为兄长答疑解惑或是澄清自己的姓名,哪个都不是滋味。

巴形有意无意放轻了步子摸到教室门后时,自习的铃声才刚刚响过。他屏了呼吸推开窗户轻手轻脚撩开窗帘小小的一角往里一瞥,大家倒都在有模有样地学习,除开鹤丸刚刚扔下粉笔。隔壁理科班空着,都考听说——或者说,感受生活去了。俩班黑板上倒都不约而同地挂起了期末倒计时,亮得眼睛明晃晃的。

...这些孩子,大概要走得很远吧。一学期也就剩这么半个月不到曙光也看见了,没必要和栋梁之材的幼苗们过不去。巴形打人的劲儿缓过来了,他又轻手轻脚地把窗帘给合了个严实,教师里头如释重负的深呼吸声一下此起彼伏响起来了。

巴形羡慕教体育的山伏先生,多轻松。

【伪全员】你不在的那些时候

是给这位的六一礼物,来迟了一个月。 @若子
比起礼物更像是谴责。刀刀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大半年不回去一趟!x
其实这就是个极化博多一看主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飚起两万八的机动通知了整个本丸的沙雕故事。
tag全是私心。ni
第一人称预警。花丸风的ooc本丸预警。

——

我回来时,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我好像看见一顶小小的红帽子一闪而过,一下子又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有些金属相碰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过。

算不清我离开了多久。2205年的本丸,同现今平行的世界,刀剑的付丧神。这些个词语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切换时间的复杂机器嘎啦嘎啦转起来的时候,就连那笼了全身的暖金色光芒都开始陌生了。金光散尽时踏上的土地却再熟悉不过了,是曾经同自己度过了数不清的朝朝暮暮的地方呀。睁开眼睛时面前坐了个乖巧的狐狸,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嗔怒一般说着“还真忍心把我们扔这儿”这些话,怎看怎像是在讨巧卖乖。

恍然竟像是回了就任的初日,花脸的黄色胖狐狸高高兴兴在前头跑着,跟着它一下就把空荡荡的本丸逛了个遍。狐狸跑得急急的,有时我不得不把原本的快步走改做三步并了两步的小跑,才勉强跟得上它的步子。这小东西既调皮又嘴馋得很,还时不时伙同鸣狐身边的伴狐,或是退那几只不安分的小虎闹得本丸上下没个安生,但不得不说它也算是位尽职的教师。喏——那边,我看见我的锻刀工坊了。

刀匠小人儿靠着冰凉的锻刀炉怠惰了许久。我路过工坊时顺便探头看了一眼,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扰了美梦,一下惊跳起来了。他飞快地背转了身子正正歪在脑袋一边儿的头巾,脚下也不忘往炉膛里踢进几块木炭,好一派熟门熟路的忙碌模样。刚刚就任时这家伙可不是这样。记着那时他连生个火都磕磕绊绊的,小狐狸站一边蹿上蹦下尖着个嗓子只管进行技术指导,我和初来乍到的清光就这么被晾在一边儿了,怀里抱着脏兮兮的木炭和玉钢,最后从喷着黑烟的炉膛里把脏兮兮的小今剑给拽出来。

记不得那晚上为了折腾出顿能够喂饱三个人的晚餐摔了多少盘子多少碗了,却清楚的记着房檐下坠着的两个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还伴着对那几碗堪称是生米的白饭的抱怨。

再往前就该是刀剑们的部屋了。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回来过,对他们平日生活起居的印象都被冲淡了——记忆中刀剑的部屋向来热闹得很,不像现在这样静得出奇。我下意识就要喊住跑在前面的狐之助,它只是头也不回地朝我喊话:“快,快呀!”小狐狸催着我,在我面前急急地跑着,奔过一间又一间的部屋。我没怎么犹豫就喊住了那狐狸,一伸手就推开了最近的屋门:“我回来了。”

初始刀的部屋早就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了。屋里没有人,小小的茶桌却干干净净。没见到他其实多少是暂时舒了口气的,谁知道这时候见了清光,他那硬装着两三天没见的平常模样一被说破,又得花上多少口舌去安抚,像给只别扭的小猫顺毛一样。相较之下安定善解人意得多,记不太清是多久之前了,也有一次与如今不相上下的远行,回来时也是先进了他俩的屋子。安定理着屋里零七八碎的小玩意儿,没忘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笑着向我问好。清光却倚在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五指上刷着深红的甲油,只从他微微提高了些的音调能尝出些欣喜来。

我有些发窘。在他面前我总是这样,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连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说出来都不知成了什么样,然后又被他三两句话弄的低了头:“回来就好了,这么看,我还是被爱着的咯?”

究竟怎么才算是爱着清光,久而久之我自己都要糊涂了。他不像是粟田口家的孩子一样可以像个大姐姐般无微不至去关怀——因着对小家伙们的溺爱,作为同僚的友人也曾调侃我说,就差那些小短刀们喊我一声妈,算是中肯的评价。

又怎能不爱呢。孩子们的爱是扑面而来的,是触手可及的,是就连一期一振都拉不住的。他们对于主上归家的雀跃显而易见,还拿上次来说吧,踏进粟田口的部屋时我与五虎退的小老虎一头撞个满怀,退在后头唤着闹人小虎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兄弟们的笑闹给盖过去了。怀里的小老虎当然不肯安分,脚边还有个毛茸茸的白团子咬着拽着我的裤脚,硬要把我向小主人那边拖。大些的孩子当然要克制些,耳边的叽叽喳喳都是童稚的声音:

“院里的樱花又开了?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吧!”
“打败了薙刀吗?真是了不起的战功啊!”
“放心,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呢....”
“没关系,小老虎们是很好的帮手哦...”

但他又不像是九霄之上皎皎的月亮,他没有那可望难及的虚无感,真真切切的就在那儿呢。才想起那段日子里本丸里来了三日月,现在当然可以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叙述这久远的事实了,可对那时的本丸而言,无异于是和冬日院中的樱树一夜之间枝桠都被沉甸甸满开的花簇坠得打弯的大事。不得不带些愧疚地承认,我那时被这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振分去了大半注意,要说没有冷落了其他人,可相当难说。

——毕竟他老人家可是极度的我行我素,要是少了个人看着,难保他在个面积有限的本丸里迷了路,我给自己找着蹩脚的借口。我的确没少见过他任性的时候,像是上次回来当晚一不小心就和藤四郎们闹了大半天,打着呵欠回屋时连月亮都爬了有半天高。好巧不巧就在那万叶樱下看见他了,站在樱瓣纷落如雨的古树下。夜风一下就把我浅浅的睡意刮散了,眼前他的身影清晰起来了,虽然只是个被防风保暖的毛衣裹得严实的背影,还戴了块打着松松垮垮活结的头巾。这被月色镀上薄薄银边的背影竟怎就毫不逊于盛装呢——这天五啊!

“为什么要爬山?”“因为山就在那里啊。”
“那为什么要靠近三日月?”“因为三日月就在那里啊!”

老头子半夜不睡觉。换了现在我八成会这么侃他一句,顺手就把他拉回屋里。可在那就连我都才走马上任没多久的日子里,对天下五剑几近敬畏的尊崇还摞得很高很高。是该劝他早点歇下,还是干脆一起任性地挥霍夜色赏那漫天的夜樱?总之那大概是我就职的日子里最差的一次随机应变了,我在他身边抢先一步开了口:“今晚的月色真美,对吗?”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聊起来了,虽然开头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尴尬。至于老人家在想什么,谁知道呢。那时我才发现三日月不像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触,近身上前后竟发现他有些不经意的可爱之处像个孩童。只有那双人尽皆知承载过千年的潋滟双瞳昭示着他仍是一振平安古刀的事实,漾着两弯璨金的新月像泓难测的湖。得说没聊上多久我就丢盔弃甲了,彻底抛下了那点作为主上的架子,像个听家中年高德劭的长辈说故事的孩子。我和他说现世的月亮,他就给我讲那走过了千百年的月圆月缺,直到话题拐八绕又转回今夜的月色,我才又找到接嘴的机会:“以前倒真没注意过月亮这么美呐。”

他哈哈哈的笑着,说着我许是走了太久,一到回来才看什么都新鲜好看。当然是家里的月亮最好看呢,我插话。是啊,才发现这儿早不知不觉像个家一样了。三日月向我偏一偏头,有几枚散落的樱瓣从他的肩头滑落。他像是不经意地认真了不少,我抬头只能看见他眼中两弯新月闪烁。他说刀剑本就是流离的物什,用个居无定所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作为审神者的担子可真不轻呢——在他们眼中我是主君,是主人,是战场上指点江山的大将,是撑起了过去和现在的历史的角色,也代表着他们现在的家啊。我觉得我的脸早该红了,三日月的声音好像扬了扬:“所以那...”

头顶樱瓣织作的细雪一下变作樱花的暴雪,粉白樱瓣骤然覆了满身满头,我还没从三日月的眼中回过神来呢。落樱散去些才看清眼前的家伙,是鹤丸国永,曲着双腿倒吊在花树不高不低的枝干上,像只在树枝上打了滑的白鸟。他一松腿蹦下树几乎要将余下的樱花尽数震落,利落模样饶是我都要吃上一惊。他也不抖一抖一身白衣上落满的花瓣,就在我们身旁坐下了:“所以什么?”

三日月又笑开了:“哈哈哈,只是和主公赏月罢了,没想到白鹤也来凑热闹啊?”

接下来当然就是就着不请自来的白鹤聊开了,“所以什么”的问题也就不了了之。后来我想这不外乎就是让我再负些责任,再多些担当,换个直白的说法应该可以这么理解:“你不要走!”

这之后我也确实本本分分做了好一阵子审神者:杀入江户城,血洗大阪城。监督就是不肯好好做的内番,为每天的手合加油打气。有时得了闲就假充个风雅捧一杯茶,陪三日月和莺丸坐在廊下看翻卷的云彩,听两位老人家因着立起的茶梗惊喜地“哦呀”一声。再就是好好的爱着清光,还有所有的刀剑们。

粟田口的部屋也蹊跷的空着。但如果要细细的看,大家都肯定还好好的在呢。电脑还开着,股市中最新的消息红红绿绿几乎要闪花了眼睛。地上乱七八糟堆着两三本杂志,反光的纸面上映着最近潮流的服饰,相较起来旁边一本书上温柔贤淑的居家女性形象被衬得素净得突兀。我绕过杂志再避过散落一地的木制短刀,弯下身刮一下乖巧蹲在门口的狐狸:“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呢,嗯?”

它别过头去搔了搔耳朵,颠颠地又跑起来了。

把仓库建在粟田口的部屋边上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么久没有回来了,理论上时之政府发的日常补给应该已经摞的摇摇欲坠,拉开门时却并没有想象中钢块铁疙瘩哗哗淌一地的画面。四种资源分门别类一箱箱理得整齐,几个崭新的小判箱高高叠起,除却比临走前多了好几个箱子外并没有什么不同。想来这份工作是长谷部带头博多殿后,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黑田家的打刀和短刀处理公务的现场:一个运笔如飞几乎无意识的咕哝着若是主上有命死不足惜,另一个不甘人后喊着“我可以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桌上一沓入云的公文肉眼可见地飞快减少,凌乱的账目文书丢了满桌,乍一看更像是飓风过境。

咳,开玩笑的。会出现这场面多半是亏了博多,长谷部那边永远是规规矩矩的两沓公文。往往不出一个午左边的就能带着审阅的痕迹转到右手边去了,看上去像在平移一栋高楼。有时烛台切会过来帮忙,不过也仅限于把批好的文书搬去我的房间,或是两杯茶过来。最后的审批还是得由我来做,也不排除这样的情况:工作忙时案头自然要堆起小山,我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批好的文件,干脆袖子一挽投身战局和两个工作狂一起秋风扫落叶地忙活。要是时间太晚还得抱走趴桌子上睡过去的博多,然后低着头给一期一振好一顿数落。

没看见长谷部已经算不上奇怪了,毕竟偌大一个粟田口不也就这么见不着半个人影?小狐狸那副安安稳稳的模样倒把我的忐忑驱散了大半,从他嘴里除了一句“我可不知道”就再问不出什么了。可它一抽一抽的耳朵和总要瞟向别处的眼睛却分明的告诉我,这小家伙心虚呢。那我除了跟紧它,还能做什么吗?

挨个拜访一遍阔别已久的部屋们好了。再往前走不到几步路拐个弯就是兼定家的屋子,廊外那株梅树眼看繁茂了不少。说来我是亲眼见着这树栽下去的。或许是被风雅的二代目耳濡目染久了,他竟也染上了睹物思人的性情。记得清楚是去年的六月二十吧,平素粗枝大叶的和泉守不知从哪儿弄来棵树苗,个中原因全被他泛着红的眼角和身后国广肃穆的神情给解释清了。既然碰巧遇上了,我就过去给他俩帮了点儿没什么实质作用的小忙,国广还能匀出情绪说着感谢,一下把我给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惜的是这树不给面子,当年冬天只意思意思开了几朵。和泉守抬头一望几抹疏瘦清斜却激动得声音都发了颤,嗫嚅了许久勉强能听清几句什么“梅花开一朵,到底还是梅。”如今梅的花季早过了很久,树上缀着几点绿意。不知什么时候挂上的一张写着“比武士还像个武士”的小笺还挂在触手可及的低枝上,在风中晃晃悠悠的。

歌仙把屋里的挂画给换掉了。画上几尾嬉戏的锦鲤轻快鲜活得像要跃出纸面,清清凉凉显然是特意设下的夏日风物。歌仙依着时令季节更换屋中陈设的习惯也算是本丸里一道风景,我偶尔也会去看他新摆出的书画或茶器。春日莺啼就配上清茶粉樱,去年冬日挂出的梅图和屋外那么几点红相映成趣。有一天他撤去所有陈设,只留一卷“人生七十只一喝,祖佛共杀无苦乐”的汉字书法,桌上拙朴的瓷瓶里只插一朵孤零零的雪色朝颜花,一派凄寂肃杀让和泉守一推开门都一个愣怔。

这两个家伙同处一室倒没原先想象的诸多不和,二代目对毛躁的后辈自然而然有种身为前辈的涵养和包容。磨合久了二人的性格竟也达到了种微妙的平衡,就像是一场手手合中和泉守靠着多少有些邪道的实战剑术最终胜了歌仙一筹,但一坐到茶桌边上就无话可说。和泉守对诸如“禅茶一味”,“和清静寂”的侘傺之美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他对茶道的接受程度也就限于“用热水冲茶,再慢慢地喝下它。”彼时歌仙笑得多多少少有些习惯成自然的放纵和无奈,但我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歌仙压下了揍他一顿的冲动。歌仙的心思我当然猜不透,也不知道他一派吟风咏月的风流之下究竟藏了些什么。不过和他相处久了性情像是的确风雅有礼了不少,具体表现就在久而久之不管遇见了什么,我总会提醒自己一句“要风雅”,然后再决定动不动拳头。

古备前的屋里有鸟儿叽叽啾啾叫得欢,推门一看是莺丸养的文鸟,神气活现地在笼里头蹦跶。和莺熟识的那只三花猫蹲在笼子边上,眼睛瞪得贼亮贼亮。走廊边上落了个柿子,看起来像是走得仓促一不小心就落掉的东西。路过洗衣场时我好像闻到了柔顺剂的香味,竹竿上一排白布呼啦啦的飘着,不远处田垄旁还扔的小象样的粉红水壶。神龛旁搁着新的御币,陆奥守的相机还扔在他桌上。...相机啊。

鬼使神差地,我翻起他拍的照片来了。先前的相片我都见过,像是鹤丸戴着他的COOL眼镜做着鬼脸。坐在走廊上喝茶的是莺丸和平野,翻过去几张就能看见大包平了。那张昏黄得看不清周遭景象的是在大阪城下拍的,和泉守提着个写了“诚”字的提灯,一团幽幽的光照亮了信浓的脸。陆奥守持枪瞄准了前方的照片还是我帮忙拍的,按下快门的一刻我觉得他风发的意气像极了龙马,虽然我并未见过龙马奔走时的模样。万叶樱下的合影也是我拍的,这之后我就离开了本丸,以后发生了什么就一片模糊了,照片却并未止步于此呢。

下一张是龟甲贞宗,站在我空空的屋前,伸手像是要推开和室的纸门。照片的边角上有半个显然在正往这边冲的身影,凭裤子和鞋能认出是长谷部。

谦信景光捧着新学会的汉字,骄傲地给小龙和烛台切看,纸上的笔迹稚拙得可爱。

秋田,包丁,乱和退聚在我屋前,信浓扒着门缝向里张望着。有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想是一期一振的。

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鸣狐家的伴狐踞在他肩上盯着盘油汪汪的豆腐,双眼放光地挡去大半个镜头。

“六个月前”,“五个月前”,拍摄的时间离现在越来越近。

一个月前,长谷部搬出积压在我屋中的文件。

两周前,歌仙又拿出他的天目曜变茶碗。

一周前,左文字的部屋换上新的花束。

三天前,今剑骑在岩融身上,往我门檐上挂了串风铃。

翻到最后一张了。拍的是张像是随手撕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迹:“都在等你呢。”

拍摄时间是半个来小时前。

大家都在等我,在不久前,在现在...!不用狐之助催促我也要跑起来了。要趁早啊,趁我才回来了没有一会儿,虽说先前离开的那些时日我自己都算不清有多长。再走几条走廊,再在经过几件部屋,大家会在哪儿等我?在能塞进整个本丸的大广间里,还是在这会儿肯定缀满了八重樱瓣的万叶樱下?

狐狸在大广间门前停下来了。猝不及防地离大家又这么近了,只有两扇纸门的距离了吗...?

我已经能听见屋里尽力压低的交头接耳声了,好像还混杂着小动物们急促的呼吸,和不知是谁来回踱步低低的足音。

我将手搭在门扇上了。

喷薄的惊喜是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的,是连鹤丸接连拉响的好几个礼炮都相形见绌的。它被漫天飘的金纸银纸肆意地反射到房中刷了金漆的墙面上,然后在脸上眼中心底炸成五光十色的烟花。我一下就被卷进狂喜的人群里了,晕晕乎乎地分不清耳边都是谁的声音,眼前一张张闪过的面庞都熟悉得可爱。是想象过过无数遍的场景啊——

“诸位,我回来了。”

我听见快门的声音,在一片笑闹中咔嚓咔嚓响起来了。

——

六月二十是土方先生的忌日。至于“人生七十只一喝”是歌仙原主的老师千利休的辞世句,假如这么看歌仙,不得了不得了。

写着写着越来越偏。各位能看到这儿真是太好了qwq。

真香。

#沙雕段子预警。放飞自我使我无敌快乐。
他们真好,想吃。/危险发言
私心一堆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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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仙和小夜都不是太稀罕的食材。

在刚刚盛开的牡丹花下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几个想是正在吟风咏月的歌仙兼定,连带着在旁边看见不少小夜左文字。一个一个装进小小的竹篮里,正好小心地带回去。

然后支一口锅,以小火将大量的凉水煮得温热,赶快把紫的蓝的小团子丢进去。试试水温,不冷不热时就该把火熄了。千万不要盖上锅盖,就搬来个小板凳坐稳了,双手支着下巴晃着腿看他们在水里你挨我挤,沉沉浮浮,看大红牡丹底色的斗篷和迷宫涡纹样的袈裟同水纹一并荡开来。

等到歌仙紫色的毛毛支棱得像棵初绽的芽,小夜像只大兔子一样蓬松柔软时,就该找柄深深的汤勺,将在温水中浸得舒畅惬意的团子们挨个捕进碗里。一个接一个地装得满满当当后,该是道扒拉着碗檐费力地探出个头来向外张望的,还冒着微微的奶白色蒸汽的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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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

——现在我要舀一勺歌仙兼定拿来炖汤,究竟是谁那么幸运呢☆